一个出租车司机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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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静的吓人。我已经忘了自己开了多久,开了多远,甚至忘了上次见到太阳是什么时候。我是一个开夜班的出租车司机,把一辆车分白天和黑夜交给两个人开才能赚到更多的钱。当初选择夜班,只是为了图个安静,没想到夜以继夜,到如今已有八年时间。

每个深夜里,我都漫无目的地开着,不知道自己去向何处,也生怕自己会迷路。可是转念一想,真是可笑,乘客会告诉我要去哪里。

我每天游走在城市的每一个街道,看着不同的乘客上车下车。多年下来,好歹行了万里路,阅人也无数,可是始终搞不懂人这种奇怪的生物。需要你的时候总是左顾右盼,望眼欲穿,伸长脖子热情地和你招手,一到目的地就付钱走人,扬长而去,可能从此再无交集。

每晚都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坐上我的车,可我还是觉得孤单。我又不喜欢与人聊天,最讨厌那些一上车就喋喋不休和你搭讪的。在我的印象里,黑夜就应该是孤寂和安静的。

我也不听广播,就喜欢这么安静地开着车。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里,收音机里总是充斥着各种消息,真的,假的,有用的,没用的,总会让我觉得恐慌,无所适从。可能一夜过后,国家领导人都变了,而我的生活却丝毫没有改变,车里的空间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我忘了当初是为什么选择开出租车的,好像除了开车,其他的什么也不会。为了生活,就这样一直没有停歇过,我想大多数人也和我一样,从未想过为什么,只是习惯罢了。

见过越多的人却发现越没有人理解自己,开过越多的路却发现自己越没有方向。我曾无数次地望着远方问为什么没有人理解我,其实这种举动真的很傻,因为没有人想花时间去了解你,大家关注的都是自己,就这么简单。

独自一人的时候,可能你会享受这自由,可也可能会惶惶度日,人们很难去喜欢自己做过的决定。每个夜里我都不忍心去回想浑浑噩噩的这些年,每当我打算用一事无成去总结这些日子的时候,又会努力地安慰自己:也许我还是有所收获的,只是不易察觉,就像这最深的夜既不属于今天也不属于明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会显现出来的。

当然这其实就是很平常的一天:街市依旧太平,太阳照常升起。历史并不常常在某个特定的节点才让一切发生变化,只是在我们的心里,会习惯找一个开始。不放弃自己不代表不会迷失自我,这种黑夜的孤独让我洞察世事,让我体会生命的耗去,可我始终还是找不到出路,心情烦躁的时候,往往越思考一个问题,往往越没有结果。

不过在我看来,孤独并不是一件坏事,他给予我许多特权。人总是独自来到这个世界,也独自地离去,只不过在一生的过程中,有些人和你走的近一点,有些人和你走的远一点,真正支撑你走完的也只有你自己。每个人都有孤独的一面,只是有些人从未认真地面对过自己而已。

黑夜的街道上总是闪着各种颜色的灯光,给这个城市涂上了它原本并不具备的色彩,很炫目,却不纯粹,总让我看不清这个世界,也看不清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什么也不想要,又或许想要的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

我就像一个每晚晃荡的孤独的灵魂,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绝望,我知道其实我只是在怨恨自己,既无力改变,也无法完成自我救赎,逃避不了自己内心的灾难。或许你们会说我无病呻吟,可总有一天,你们也会发现在这个世界里,不需要的东西比你真正需要的东西多得多。我想我是该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了,想想未来,想想出路。

  
  最后修订:2014-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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