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只“樱”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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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蓝色U默

春天,你从武大校园的樱花树下走过,回望的眼神是明媚的忧伤,那是对历史沉痛的告解吗? 夏天,你在汉口的江滩漫步,路上行人如织,你遇到了一条鱼,它来不及要告诉你它的故事。 秋天,你去看金黄色的银杏叶,晚归的吉庆街有风姿绰约的女人在等待着什么。 冬天,你看见黄鹤楼上飘零着白雪的痕迹,那些风流墨客似乎还在遥望浩荡长江,用旖旎的诗篇写下异乡的落寞。 这里是武汉,期待你和我,一起走过曼妙的季节。

国立武汉大学,好苍老的名字,从右到左念一遍校牌,时间好像过去了100年。这座百年学府,它来自于1893 年清末湖广总督张之洞的奏请创办,在当时还被称作自强学堂,经过许多年的演变传承,直到1928 年正式定名为“国立武汉大学”。
武大的校园很美很古朴,特别是那些中西合璧的宫殿式建筑群,古典优雅,蔚为壮观,其中有26栋早期建筑也被列入了“全国文物重点保护单位”,置身这些老古董一般的建筑,总是有岁月静好,时光安然的错觉,但,你可知道,这里也有着沧桑而沉痛的故事,它们被纷纷飘落的樱花花瓣一层层掩埋。

每年阳春三月,武汉大学的樱花就争先恐后地绽放,数以万计的游客闻香而来,近乎要挤破校园,那些夹道盛放的樱花,如同粉色云朵,一团团,烂漫夺目。春风拂过,纷纷扬扬的花瓣雨落在鼻尖上,肩膀上,手心里,无限美好。

想到樱花就想到日本,这个樱花之国。每年三四月的时候,正是日本各个中学开学的日子,于是日剧中最经典的镜头莫过于穿着漂亮制服的中学女生静静走在开满樱花的街道,青涩又可爱的男学生骑着单车追上来,大声问好说:“哦哈哟”,女生回头,微笑,长发随风飘起,一串樱花瓣轻舞,那一瞬间,是萌动的青春,无以复加的美好。然后,主题曲奏响,人生的新诗篇从此刻书写。

樱花,花期不过七天,却能倾其所有,在短短的时间吐露最绚烂的美丽,一如青春,短暂,绚烂。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学子从樱花树下走过的刹那,心中涌动的总是对青春的感动,多少人赞美青春,享受青春,不舍,不倦,可是抓不住时光的尾巴,就那样,从怀想到怀念,因为易逝更弥足珍贵。

在武大看樱花,应该到樱花大道和樱花林。樱花大道在前理学院和老图书馆的下方,沿着大道拾级而上,就可以从高处俯瞰霞帔般美貌的樱花,紧贴着樱花大道的老斋舍也是极好的观景台,俯眼望去,连空气中也弥漫着甜蜜的香味。樱花在武汉,并不是武大独有,东湖公园、晴川阁、汉口江滩,或是洪山礼堂附近的无名小巷都是赏樱的好去处,可是唯独这里,游人如织。也许跟青春有关,也许跟历史有关。这里的樱花,埋葬着血迹斑斑的历史。

1939年前后,武大的校园,曾经是日本伤兵的疗养所。日军无数次轰炸这座城市的时候却唯独绕开了这里,风景幽僻正是寄养伤兵的好地方,于是一批前线上血肉模糊的伤兵被转移到这里,他们远离了故土,在陌生的土地上拼杀,现在却只能躺在这里,苟延残喘地活着,思乡之情,愧疚之情,都不由得满心惆怅。于是日本的樱树种漂洋过海,来到这里,他们蛰伏在泥土中,等待生长,等待用粉色的花瓣抚慰受伤的心。不过十年之后,日军全线撤退,寄住在武大的伤员撤离,只是那些樱树还保留了下来。当年的侵略者中也有心生忏悔的人,记得这里,他们想做一些事补偿。1946年,日俘田野秀荣将自己所藏的4万多册中日书籍捐赠给了武大,而从1947年开始,日本著名的岩波书店每年都会为武大捐赠图书,即使在“文革”期间也从未中断。

那些樱花呢?它们还在吗?樱花还在,不过早已不是当年所栽种的那一批而已,它们的生命太短,不过短短三四十载,所以当年那批30来棵的樱树早在50年代中期就相续死亡。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校方更新的樱树,还有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后,周恩来总理转送的50株,还有82年、92年,日本友好组织赠送的樱花苗等等。

忘记从哪里听说,樱花是嗜血的。是村上春树的小说?还是clamp《东京巴比伦》的漫画?印象深刻的是那个片段里两个少年的对话,一个对另一个说:“樱树下,埋着尸体。樱花的花瓣应该是白色的。像雪一样,可是樱花的花瓣却是淡红色的。因为……因为它们吸取了埋在樱树下尸体的血!”花瓣飘落在碧色瞳孔的少年手中,碾碎,滴下血一般的鲜红液体,滋润着樱树下的沃土,落花更加妖艳。

少年的话被风吹散……

不知道这里,樱花树下,是否也埋葬着多少忠魂?在侵略中几近毁灭,又在战争过后繁荣辉煌,都不过是一瞬的事。乍荣乍灭的命运,暴开暴落的樱花,是否预支着遥远又迫近的明天?

樱花是一颗种子,随着主人的野心播撒到另一片土地,妄想要扎根,生长,绽放。它也的确不负期望,山雨欲来之时,它悄然在枝头绽放,远看如云霞,近看如笑靥,让人有恍然如梦的美丽错觉。它们又纷纷飘落,湮没在泥土,悄无声息,短暂的灿烂,凋零的壮烈,的确有那么几分它的民族精神。可是它也许不曾想到,三四十年后,它将永远死去,随着那片野心。

等待人们再次想起它来时,无非记起它的美丽,还有它警醒的意义,于是,在武汉,在青岛,又或是更远的华盛顿,人们依旧赏樱,遥望民族情感以外的这份美丽。在武大赏樱的时候,身边可爱的武大学生志愿者,总不忘告诉你许多故事,还有那句,记得,勿忘国耻。

涌动的游客,从樱花大道下走过,从标本馆出来,讨论着馆中精致的蜂鸟标本,然后向下一个地方走去。在户部巷,可以一大早过来吃早点,这里各种“汉味小吃”比满汉全席更齐全,让每个饕餮食客为之倾倒。

户部巷,是一条独具特色的百年老巷,全长不过150米,宽也不过4米,其名头却实在响亮。早在400多年前,明嘉靖年间的《湖广图经志》,就留下了这条狭窄小巷的印记。最初,在户部巷经营早点的往往是原住居民,楼上是住家,楼下是食店。天才蒙蒙亮,令人垂涎的各色风味小吃就吸引了四面八方前来过早的人,“过早”是武汉人的独创,就是吃早饭的意思。
现在的户部巷却名声响动全国,除了各地商家入驻,还有更多慕名而来的美食家们,他们心中自然有一份美食地图,老通城的豆皮,蔡林记的热干面,田恒启的糊汤米粉,厚生里的什锦豆腐脑,五方斋的麻蓉汤圆,顺香居的重油烧梅,还有无名小摊上的欢喜坨,糯米鸡,以及许多你叫不上来的美味小吃。

说到武汉,不得不说到24小时都能吃到的热干面。也许全国都卖热干面,但只有武汉的热干面是无与伦比的,据说这秘密就在于酱,湖北盛产的白芝麻才能做出最具地方特色的芝麻酱,如果换成别的地方,就完全变了味。

还有鸭脖,街上的几家鸭脖店也云雾升腾,一大桶深色的卤汁里泡满了鸭脖、鸭翅和鸭胗,知名、不知名的香配料散布汤中,据说是28种。掌厨的胖师傅坐在大桶旁,一手拿勺、一手拿钳,快而准地将桶里的鸭脖子扔到不远处的蓑笠里,那弧线准确又漂亮。店外,已经大排长龙了。老板娘热心地告诉你,吃鸭脖不要心急,凉了更有嚼劲。
这里也有很多平凡人的平凡事,也许你愿意听听看。

穿梭在人群中的老汉急急地走,他穿着朴素的灰蓝色衣服,肩上扛着一根扁担,上面绑着绳索和一瓶茶水,他们是“扁担”,武汉人对挑夫职业的别称,跟重庆的棒棒,贵州的背篓一样。他大概要去汉正街,然后一定会蹲守在人行道的边缘,如果有主顾上前询问,他们就会立刻弹起身子,问货物多少和路程远近,谈好价格就跟在主顾的身后快步走去。很多年了,这样的职业却不曾改变,街道拥挤不堪,一般的车辆没法进来,只有只身挑一根扁担才能顺利通行。

老汉过去生活窘迫,依靠着扁担的生计过了大半辈子,过去还曾有个女人愿意跟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可是他养不起孩子,只好抛弃了妻女,远走他乡,来到了武汉,没有什么技能,光有一身力气,就做了扁担。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他从未去打听过他妻女的下落,他怕相认,也怕面对自己的过去,一直隐忍生活。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小车,虽然不可能大富大贵,但还能保证温饱。日子也就这样过,不过蹲在街头的时候,他拿着他的扁担,看着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想着如果自己孩子能够健康长大,现在应该是多大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女儿,经过了怎样的辛苦,到这里找过他,甚至在户部巷开起了鸭脖店。

他还时常从一旁经过,看过鸭脖店里那个年轻的女人,风姿绰约,眉眼里似乎跟他过去的妻子还有那么一些相似,以至于他时常产生错觉。可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罢了。年轻的女人找了很久,却依旧没有父亲的下落,她最终只好选择再次离开。

老汉还是挑着扁担,走在满无目的的街头,寻找新的活计,用不断重复的生活,寻找生活的救赎。这是扁担的故事,也是户部巷的故事。户部巷,一边倾尽全力地生活,一边贴心贴肺地诉说。把你我,带进了一个个生活片段,那些琐碎的,平淡的事,细水长流,从不缺乏温情,又离不开悲伤。小巷深处,青石地板上,几缕青丝,一地惆怅,那个女人仰着头,用不悲不喜的眼,遥望着尘世青灯摇曳不息。那个阳光满溢的早晨,还在沸腾着,燃烧着这里的青春。只是鸭脖店前,少了那个风姿不凡的女人,她还是那样优雅地站在街头卖她的鸭脖,只是,不在户部巷,而是在老汉看不到的远方

生活,就是生活,是穿越过满是菜叶的小市场的脚步,是吱呀吱呀转动的人力三轮车闪亮的钢圈,是放学归家的孩童,是枯坐在窗前的主妇。生活,不是秀场,却比秀场更加活色生香。

   武汉
  最后修订:2015-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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