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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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日落近黄昏。我又站到了这条街上,十年来一直魂牵梦绕的地方。一切显得既陌生又熟悉。

  脚下踩着十年前曾熟悉的街道,一直咚咚跳跃的心却渐渐平静,我的脸上又恢复了淡定从容的微笑。我决定了,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安静的等待他的到来。任凭他将我的心重新安排……十年后的他会是怎样的变化?或许会更俊朗更有男人味,甚至有许些乍见之下的陌生感吧,但心一定还是十年前那颗属于我的心。我就知道一切不会变的,而且坚定不移的深信着,并为此而幸福着。

从踏进工厂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凉了,感觉每天被油污包裹的自己离日思夜念的挚爱越来越远,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所以我忍不住打听了她的消息,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她也同样落魄呢,这样两颗心总算没有层次的距离。可是我又恨自己这种自私的想法,我宁肯她过得好,一切都如愿以偿的成功,哪怕她把我忘掉,我也会无怨无悔的为她孤老终生。

我怀揣这酝酿了十年的幸福,来回行走在这条人流如梭的商业街上,期待着他的突然出现,或是从对面狂奔而来,或是从背后慢慢的搂住我,轻轻吹动我的头发。十年,不小的时间间隔这个亲昵的小动作他还会记得吗?想到此我有点小小的心慌了,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来来回回我记不清走了多少趟了,在这一公里长的街面上。可是他呢,还是不见踪迹。我在责骂自己的彷徨,他一定是有事走不开,或许是想给我更大的惊喜,再等等,就快来了。无论多晚我一定要等到的!

看着街道上,自己苦苦盼了十年的人,心急如焚地来回走动着,我只想冲出房间,冲向她的身后,像十年前一样,悄悄的从背后抱住她,吹动她的秀发。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惊喜,而对我来说,又是多么大的恩赐。但是,我已经选择了放弃!这样成功的魅力女人是不该属于我的,她应该有更好的事业和更加优秀的生活伴侣。而我,不配。

  我没有在意时间的流逝。只知道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我的双腿也已经麻木。我知道,已经是午夜了。为了早一秒见到自己心爱的人,今天一天已经滴水未进了。我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口渴,饥饿,疲乏,我都已经感知不到。只有双腿还在机械的走动着,寻找着,期待着。脑子只有一个意念在支撑着我,那就是坚持,想到那个美丽的承诺,我又有了信心——他一定会来的……一定会的…… 我们许下诺言的那个夜晚,不就是在这条街,这样寂静的午夜么?

  路上的行人已是寥寥无几。而我注定只能一直躲在旅馆的房间里。备受折磨得看着她在这条街上苦苦的等待,我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流着泪.....直到香烟的气味熏得我呕吐,就这样心如刀绞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身子虚弱,受得了这样的折磨吗?

  偶尔路过的行人投来探视的询问,我全然没有理会,因为我已经没有精力去感知这些,我觉得快支撑不下去了,因为我已经分不清眼前的星光,是夜空中的,还是我脑海里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但我还是告诉自己,一定要等的,因为我曾答应过,如果他不来,我就……

路灯还在幽幽的散发着惨白的寒光!心爱的女孩,还在苦苦的等待,我能看得出,她已经很虚弱了。时间每延续一秒,我的心,就多一分刺痛。

  不知道现在是深夜几点,我的身体终于不听使唤,脚步也停了下来。在还有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带着幽怨的喊了一句:“你负了我吗?怎么忍心?怎么可能?我不相信的!……”

  当她倒下的那一刻,我的脑子,像被炸雷劈了一下。发疯似的飞奔出去,身体重重的滚下楼道,也顾不得痛疼直奔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抱起她紧紧地搂住,心里痛苦的自责着.....努力的叫喊着:“你好傻,好傻!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了,看到了十年前那双温柔而有神的眼睛,在同样深情的看着我,只是此刻,多了几分焦灼和忧虑,还有一抹无法读懂的深沉。

“是你吗?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你让我等的好苦,好苦......”
“是我,是我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来晚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你现在身子很弱,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弄吃的来”
“不!你哪里都不要去,我不要让你离开我”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哭,还是在笑,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因为我怕他会再次消失。

看着她喜极而泣的样子,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痛苦的将双手放在她的面前,那是一双典型的工人粗糙的手,指甲掌纹里藏满了乌黑的油渍。面对眼前这个挚爱的女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看到了他粗糙的手,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但我不想再说什么……我只要我的他……有他就有了整个世界,没有他再多的金钱事业,掌声鲜花也都毫无意义,一个没有了心的人要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只要我的他,他就是我的世界我的全部,我愿意为此放弃所有。

她紧紧地抱着我,而后又忽然捧起我的手。用她温热柔软的双唇深深的亲吻着每一条沟壑。我的心,颤抖了。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从那一刻起,我决定了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她了。哪怕是陷入万劫不复,我也顾不得。我再也不忍心看到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与委屈。

 我们的泪水,交融在一起。我微闭着双眼,任由他的唇压了下来。一个美丽的故事又开始了新的征程。

 

  
  最后修订:201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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